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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章 慕容煙獨白 她必須愛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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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章 慕容煙獨白 她必須愛我

有個騙子, 給了我一支骨笛。她說過,想見她的時候,吹響骨笛, 她就會出現。

晚秋, 她抛棄了我, 僅留下一支骨笛。

我讨厭那支骨笛, 它讓我覺得自己像個笑話。我又與它形影不離,從不摘下它。骨笛過去承載着那個女人的餘溫,我舍不得丢掉它。

我是慕容煙, 是大燕的帝王。

我注定會成為帝王, 這毋庸置疑。自年幼時,母後便将這一事實告知了我。她說——昭昭, 大燕的未來在你手中, 牢牢握緊它,它永遠也不會背叛你。

我喜歡忠誠, 更喜歡權力帶給我的滿足感。權力不會背叛我, 我為權力而生,我是國師預言中的凰女。

我慕容煙是大燕的未來。

過去,我學的是帝王之術。從不在沒有意義的事上浪費時間,這一點無需母後教我,我自會懂得。人與人間的關系單薄, 利益拴着兩岸,我們都在這根輕飄飄的線上。

利益越大,關系越牢固, 過去我一直信奉着這套法則。

母後是我唯一的親人,我流淌着她的血脈。母後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,身為她的女兒, 我終有一天也會成為全天下最尊貴的人。

那一天不會太久。

我癡迷于掌控,視感情為無用之物。它會阻攔我的凰途,一切阻止我向上走的事物,都該被我抹去。我從不信感情,它會麻痹你的理智,迷惑你的內心,讓你成為愚昧的瘋子。

很顯然,我不該成為那種人。永遠,都不該。

秉持着這一信念,我封閉了自己的情感。自母後辭世,普天之下,更無一人值得我動心思。我情感淡漠,視外人為利益的承載體,即便是我的那位女侄,我也不曾交出過真心。

我見過太多人被感情左右,白白犧牲自己的權勢,做出不可挽回之事。好蠢,我讨厭蠢人。

母後在世時曾說,我骨子裏的冷漠與孤高不會讓我受傷,她讓我不要放棄這兩樣東西。

我從不在意旁人的性命,天下在我眼中只是一盤棋局,世人若棋子,而我要做執棋人。當然,我并沒有草菅人命的愛好,畢竟我是要做帝王的人。

帝王,必須要看清每一顆棋子的價值。肆意妄為,那是蠢人的做法。慕容家的蠢人不少,我的手足裏尤多。我從不勸誡,目睹他們自作自受,走向死亡。

雖然,他們不少人的死去,與我有關。我從不會産生愧疚,那太虛僞,也惡心。我迷戀勝者的姿态,我喜歡看他們死去時的痛苦。

我這種人,怎麽可能動感情?天底下,又有誰敢接近我?

我肆意享受着殺戮的滋味,享受着緊緊把握權力的滋味,直至政變失敗。

那是我第一次輸,因我女子的身份。

慕容铎不能殺我,因丹書鐵券。可他又無法容下我,便讓我作質子入漠北。

漠北的冬天太冷,我讨厭寒冷,它讓我失控。或許我會死掉,我不悔。

做過的事,永遠都不悔。于是僞裝成馬車墜崖,丢棄慕容煙的身份,化名曲昭,等待着一線生機。

賭。

只能賭。

我要與天賭,在寒冷扼殺我之前,找到存活的法子。這個過程太漫長了,我清晰感受着生命的逝去,這片荒蕪的原野會殺了我。

天命凰女。

那是預言,也是詛咒。

只是,我從不悔接受它。也許放棄權力的鬥争,我會安穩度過此生。我不要那樣的結局,我慕容煙不該接受那種結局。

瘦弱的狼逼近我時,我僅能感受到麻木。

不悔。想賭,就一定不能後悔。也許它的獠牙會刺穿我的肌膚,讓沸騰的血湧出。也許我會回顧過去,目睹年幼的孩子離龍椅越來越近。

一線生機,永遠都只差一點。

不甘,不悔。

我聽到一個人的聲音,在荒涼的雪夜,兀地傳來。她的聲音不輕不重,卻讓我覺得心安。剎那間,麻木因她輕飄飄的兩個字消散,我等到了微薄的希望。

她有一雙幽綠的眸子,在她的眼睛裏,我尋不到利益的影子。

蕭厭不識字,漢話也說得不标準,是玄月部最不得寵的特勤。她的鎖骨上有一條猙獰的疤痕,随着歲月的流逝已然變淡。她沉默着,将世界拒絕在外。

她保留了我的尊嚴,放棄了猜忌。

整個蒼狼旗,我只願将時間花在她身上。我想明白她為何執着于“厭”字,想明白她為何有一雙這般漂亮的眼睛,也想了解她傷痕下的秘密。

迅鷹旗內,她明明可以直接殺了蕭蓉,可她停下了動作,妄圖等待死亡。我在她的眼裏看到了什麽?憂傷。

濃郁的憂傷,那抹憂傷讓我的心一顫。我必須要帶走她,她必須活着。

我慕容煙選中的女人,沒有自殺的資格。她的命,是我的。我不要她死,她就不能死。

承着她的重量,她溫熱的呼吸打在我的耳旁,她說了很多話,有些我已記不清了,只記得當時血腥味很重,我滿腦子都是她眼中的憂傷。

于是,一滴淚,毫無征兆地跌落。

多年以後,我仍沒想明白那滴淚代表了什麽。它到底是我為了騙取她的信任,而做出的自保手段,還是她的憂傷侵占了我的情緒。

我不明白,蕭厭似乎很開心,因我的一滴淚。

天底下怎會有她這樣的人呢?我看不透她,不是因為她城府太深,而是她太乾淨,和我過去見到過的所有人都不同。我所有的猜忌都撲了空,對她,我不能用利益的眼光。

狼群,沉默,憂傷,詛咒。這就是最初的蕭厭。

我知道,那一定不是她真實的模樣。倘若我僅想了解淺顯的東西,大可去問桑爾,問蒼狼旗的族人。

我不要。我想了解她,完整的她,詛咒背後的她,那個一心想讓火焰吞噬自我的她。

依舊在迅鷹旗,她穿得單薄,裏衣滲着斑斑血跡。她眼底的憂傷再度浮現,我不想失去她,于是我站了出來。

她推開了我,獨自承受着那支骨鞭。鞭聲凄厲,她眸底一片猩紅,呼吸淩亂。我凝望着她倔強的身影,淚又一次出現了。

這一次,無關乎算計。

它是一種情緒,在面臨極端的情緒時,眼淚往往會失控。我讀懂了她眼底憂傷與悲哀,所以眼淚沖破了理智。

普天之下,除母後外,蕭厭,是第一個令我不含虛情流淚的人。

有種東西蠱惑着我,去了解蕭厭。這一次,和利益沒什麽關系,它是一種可笑的純粹,似乎是世人口中的…感情。

生于皇室,不該有狹隘的感情。我試圖克制自我,試圖減少對她的在意。

我做不到。

蕭厭身上有我從未見過的東西,她的脆弱,她的沉默,她的憂傷她的痛苦,都深深吸引着我。最重要的是,她的坦蕩。

蕭厭太乾淨,也太坦蕩,她是草原的王女。也許只有遼闊的原野才能孕育出這種人,起碼在我過去的二十多載裏,我從未見過。

她亦有柔情的一面。她會縱容我鑽進她的獸毯,抱着我入睡。她身上有雲杉氣息,沉穩,冷冽,令人着迷。

我喜歡雲杉的味道,在許多年前。在我快要忘記雲杉氣息時,蕭厭又一次讓我想起這件事。我意外覺得她身上就該有這種氣息,雲杉令我更喜歡狼女了。

我的狼女,純情又無辜,不會說什麽讨喜的話,卻總記得我想做的事。她鮮少拒絕我,無論我做什麽,她都肯幫我。

教蒼狼旗的族人學漢文化,繞路去市集,她從不懷疑,默默陪在我身後。

明明她那般沉默,那般隐藏自我,為何在人群中,我總是一眼看見她?

尤記得謝雲書曾勸我放棄她,她認為我的狼女沒有價值。她懂什麽?蕭厭是天生的王女,我選中的人,不會輸。

我要為她鏟除政敵,要為她親手戴上那頂特勤王冠。最想做的…

我想馴養她。

馴養,危險的字符。她說狼不會被馴養,她篤定這件事。我不去辯駁,只想引誘她。

交給我她的忠誠,她的自由,她的愛…

陌生的情愫,它是一種渴望,蟄伏在危險中。我恐懼這種情愫,我一次次地克制着它,卻在看見蕭厭的眼睛時敗下陣來。

我做不到。我說服自己,我對蕭厭的情感,不會影響我的理智。永遠不會。

我喜歡她,喜歡很正常。過去在大燕我也有許多喜歡的東西,一只雪白的貓兒,名家的字畫,百家著作。我将它們困在公主府中,它們是我的東西,只屬于我,旁人連看的資格都沒有。

對于蕭厭,我想我也是這種态度。

我會将她帶回大燕,她在漠北過得不快樂,她會喜歡大燕的。就算不喜歡,她也必須留在大燕,留在我的身邊。

她是我的。她是我選中的女人。

她們都放棄她,我沒有。只有我懂她內心的渴望,我是天下唯一理解她的人,她怎麽可能不愛我?

蕭厭必須愛我。她一定屬于我。

我在引誘她,我知道她不懂愛。沒關系,我可以教她,雖說我過去一向鄙夷這種情感。

現在不一樣了,我有耐心與時間,陪她看清自己的心。

我的狼女,我荒原中唯一在意的愛人。

作者有話說:

我們狐貍前期就這樣騙自己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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